香港名副其實是一座「擠迫之城」,狹縮擠擁,諸多限制,但戀人們仍然在隙蓬之間,絕處萌芽生花,找到愛的方法。黃怡新書《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》,收錄四十多個愛情故事近作,探索在香港生活的戀人,如何被這座城市影響愛的方法。黃怡以愛情小說作為方法,一面寫出愛情各種面貌,另一面以不同角度理解審視城市。
圖文探討城市的愛
《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》收錄的作品,創作時間橫跨約八年,始於黃怡二◯一四年還是本科生時寫成的短篇小說〈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〉,原本是課堂作業,其後卻在香港中文文學創作獎獲獎。書內其餘作品,多數為二◯一九年至二◯二◯年在《明周》隔周連載專欄的作品,其間她前續之緣,像多年前的短篇,以愛情書寫城市;每篇文字,都會配上一幅名畫,如馬格利特的《戀人》、梵高的《睡房》、畢達哥拉斯的《自由領導人民》對照當今香港愛情故事。「借用這些大師的藝術品為靈感,去寫關於香港跟戀愛的故事,是我用過的其中一種最有趣的小說創作方式。」黃怡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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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擠迫的城裏總有這樣的一些浪漫的空隙,靠整座城裏的人擠擁着把二人推到彼此的個人空間裏,如何二人心意相通,髮膚之間極窄小的距離裏便能引燃一場戀愛。」書內作品〈肩碰肩〉這一段或能總結小說集的要旨,但寫在二◯一四年,以至社會動盪、疫情陰霾不散的香港,黃怡筆下的戀人,在浪漫之外,亦必須面對生活空間有限、工時過長等重重現實限制。
「對我來說,寫這本書,我想研究的不只是愛情的各種面貌,還有城市的現實和可能。」黃怡自道,「我在每個故事裡都為不同的戀人安排各種的情景,像是障礙賽一樣,看他們在城市裡面怎樣尋找愛情的方法。」作家董啟章的推薦序中引伸討論,所謂「愛的方法」,直指的是在城市中 「如何愛」或者「愛如何可能」的問題,小說家藉着她的作品,做了很多個「愛情思想實驗」,測試了愛情在不同環境下的可能性。
愛情或重或輕
透過不斷把虛構的戀人置於不同的障礙,黃怡觀察到,愛情甚或重得可以改寫人的一日一生。她說,當愛情牽涉家族、社會、性別、價值觀、國族命運,或可非常沉重,就如〈過埠新娘〉一篇,戀人分隨兩地,一方渴望與戀人同地生活,但想到對方需要移民離開母語、同聲同氣的人就為對方感到心疼。然而,「戀愛的故事是輕是重,要看戀人對愛情和生活的態度,以及命運加於他們身上的挑戰。」
她相信愛的力量,時勢再壞,戀人仍可輕鬆相依,相濡以沫,「我會希望大家都能在這個時代裡找到能安穩地呼吸的時空和餘暇,如果戀愛(或者閱讀關於戀愛的小說)能帶給你平靜和安慰,那麼,戀愛就再重要不過了。」
「小說裡的人物示範了戀愛的各種可能,有些甜蜜,有些哀痛,有些荒謬,有些心酸,在如此擠迫的城裡,這些都有可能發生。這不正正說明了這座城的生命力和可能性嗎?能容許美好的戀愛滋生、成長、存在的城,應該是很有希望的。」如果像卡繆所說,認識一座城市,最簡單的方法之一,是看民眾如何愛戀,那麼黃怡期望,讀者閱畢她的小說,「覺得香港是一個可愛的地方,一方面是指lovely,另一方面是指我們在這裡可以去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