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幹勁的印尼人,不只沙蒂南奶奶和劉太。自上世紀七十年代,香港政府准許外籍家庭傭工來港工作的計劃,至今就有大量印傭來港工作。香港人與印尼人之間幾十年的情誼,可說是「又愛又恨」。雖然劉太網店的主要客羣,多是為印傭慶生的僱主們,也有些印傭收到後感動流涕,然而並非所有港印關係也是那麼融洽。
以出生於泗水(Surabaya)的Iin為例,她來港工作快將八年,坦言僱主待她很好,只是有時假日與朋友逛街,偶爾遭到途人不友善的目光,「也許是因膚色不同,令香港人對我們貼上標籤吧。」她無奈說,但相比劉太,Iin的成長背景不錯,有幸於印尼讀大學,只是為了供養兒子,她畢業後就來港工作了。
對孤身離鄉別井的「姐姐」而言,傳統印尼糕點就是她們在港期間與家鄉的一點連繫。Iin起初來港,每次吃不慣香港「淡口味」的餸菜,就會到銅鑼灣的印尼小食店買幾件糕點來吃。後來,她在網上自學製作椰汁糕,假日與朋友分享。這份勤奮和毅力,Iin不只用於自學椰汁糕,還有自學成今天能與我對答如流的廣東話。
![不論是天橋「鋪紙皮」還是郊外的長櫈,對「姐姐」們而言,與朋友相聚的時光都是快樂的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5-20240722075525.jpg)
如果可以選擇……
與大多數傭工不同,Iin不會去天橋與朋友「鋪紙皮」在地上聚餐,反而喜歡去郊遊遠足;有一次登山時,她恰巧聽見同樣說爪哇語的Risa和Yani,三人由此結緣。即使她們相識的日子不長,但彼此都視之為知交。
這天,我們相約一同到郊外野餐;Iin特意提醒,需提早在星期六去銅鑼灣的印尼小吃店買一些市場點心,因為很多「姐姐」會在星期日前爭購糕點,以備假日享用。果不其然,我去到銅鑼灣糖街幾間印尼店已大排長龍,頭兩間最經典的椰汁千層糕已被「姐姐」們掃光。最後我們 惟有到邊寧頓街才「搶」到朱古力千層糕、雞絲魚鬆糯米卷、花形斑蘭蛋糕(Pokis Pandan)和黃金糕(Bika Ambon),「其實牛肉魚鬆糯米卷(Lemper Abon Sapi)更美味,有機會你可以試一下!」Iin的語調很溫柔,也許因為我和她兒子一樣年紀, 感覺她對我格外親切。
![各人都有不同的糕點喜好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4-20240722075522.jpg)
![雞絲魚鬆糯米卷的餡料塞滿了糯米之間的縫隙,讓人滿足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2-20240722075517.jpg)
![朱古力斑蘭椰汁糕有多種食法,可以一口咬下去,或按顏色撕成一條條的吃,分別品嘗兩種味道。調皮的小孩會把斑蘭味遞 給別人,朱古力味留給自己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-20240722075514.jpg)
![印尼小食店老闆,竟然想到把斑蘭紙杯蛋糕反過來做成花型斑蘭蛋糕,很適合「姐姐」們「打卡」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3-20240722075519.jpg)
我們就吃着、聊着,愉快過了大半天;臨別時,Iin拿着手機指導我在社交媒體上可找到不同的印傭互助羣組,她們會把握一星期唯一的假期相聚。她又說,大部分「姐姐」二十出頭就來港工作,都不懂得製作傳統「市場點心」,只依稀記得小時候窺探媽媽、奶奶在廚房忙碌的畫面。但對她們而言,「市場點心」不單是她們童年回憶的食物,更是遠離二千多公里的家鄉給她們的心靈依靠。對我而言,「姐姐」不只是「姐姐」,而是為了讓家人有更美好生活,願意犧牲青 春到陌生異鄉奮鬥的「女強人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