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星期日人物】23歲生態攝影師 立志拍出港版Discovery Channel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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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星期日人物】23歲生態攝影師 立志拍出港版Discovery Channel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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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城自小跟隨爸爸上山下海,由初時拍攝雀鳥照片,到近年為動物拍攝影片。
阿城自小跟隨爸爸上山下海,由初時拍攝雀鳥照片,到近年為動物拍攝影片。

在鏡頭前,水鳥好奇探索,把長鳥喙啄進泥中,大口吞吃小蟹,兩、三分鐘的影片用盡闊角度、長鏡頭、慢動作、縮時拍攝,航拍機幾乎貼着水面滑翔,配上「顏聯武」式的磁性旁白,講述一段吃與被吃的故事。壯麗的景致,不是在看Discovery Channel,而是二十三歲生態攝影師馮漢城(阿城)在香港取景作品。他非全職攝影師,卻立志要拍出寫實而精彩的生態紀錄片,讓大家看見香港。有什麼驅使年輕壯男隻身入叢,細看生物,這是為了賣片做網紅?是人類的責任?還是愛?

記錄「香港鬥魚」 跟發展鬥快

要有精彩畫面,先要不怕苦,捱得過背負沉重的攝影器材攀山涉水。這天阿城還帶來了簡單的潛水架生,為的就是要走進沙螺洞,拍攝下一條影片的主角——香港鬥魚。沿路沒有分明山徑,路過荒村廢屋,撥開比人高的野草,潛進河溪,「牠是唯一以香港命名的淡水魚,剛出生的BB魚與成年的魚樣貌不同,鬥魚的習性有領域意識,有機會會爭地盤,如果拍到這些畫面必定很精彩。」

沙螺洞的荒廢農田和河流是香港鬥魚的棲息地,但面對發展威脅。(FHS Wildlife圖片)
沙螺洞的荒廢農田和河流是香港鬥魚的棲息地,但面對發展威脅。(FHS Wildlife圖片)

香港鬥魚如何爭先,始終是魚,不夠發展商鬥。香港鬥魚棲息地主要是荒廢農田,面對的威脅很多,當政府都在打郊野公園主意,這些平緩的土地成為發展目標,「早幾年就有發展商想在此興建骨灰龕場,萬一此處建屋了,河溪消失,鬥魚的種羣可能消失。」唯有趁住牠們健在時努力拍攝,希望人們幫手保護動物的家。

阿城自小愛看生態紀錄片,直言拍攝手法參考BBC的國家地理頻道(National Geographic),去年始初嘗拍攝生態影片。雖然只是短短兩、三分鐘短片,卻絕非一日成事,「去三、五、七次是正常,即使做足功課也未必拍到,我經常想着,去到拍不到任何東西是正常的,拍到是幸運。」


《Wild Hong Kong》第一集講述大濱鷸獵食短指和尚蟹,為了接近水鳥視覺,阿城趴在泥灘上拍攝。

其《Wild Hong Kong》系列,第一集拍攝泥灘上水鳥大濱鷸獵食空羣而出的和尚蟹,「這場面我只見過一次,之後兩日再去都不復見。找這種蟹要在砂質為主的潮間帶,太多石也不行,再配合潮退,有運氣才遇到,這是Google也無法告訴我的事。」

用動物的眼睛看世界

雀鳥天生敏感,人多隨時嚇怕牠們,阿城往往是One-man Band,白等一整天是小事, 還要「放低身段」,為了拍到最佳畫面,他不介意趴在泥灘上,弄得滿身泥巴,「我認為把角度校到愈低,愈接近動物的視點,就愈能拍出美麗畫面。」「如果你的照片不夠好,那是因為你靠得不夠近(If your picture isn’t good enough, you’re not close enough)」,這句戰地攝影師Robert Capa的名言,不只適用於戰地,原來也是叢林的法則。

阿城正準備新一集《Wild Hong Kong》,今次將以香港鬥魚為主角,所以要潛水拍攝。
阿城正準備新一集《Wild Hong Kong》,今次將以香港鬥魚為主角,所以要潛水拍攝。

阿城經常跟熱愛行山的爸爸上山下海,由於家住沙田,十分鐘的路程便到後山,陪伴他成長的不是遊戲機,而是雀鳥與昆蟲,還有泥土、樹木的芬芳,「小時候最喜歡讀一些生物圖鑑,以前漁護署會出版很多生態書籍,例如有本《如魚得水》就講解香港的淡水魚,跟住去找,見到便很高興。」

中三那年,他的爸爸買了一部相機,開啟了他對生態攝影的興趣,「觀鳥的話,一次會看很多種雀鳥,數年前遇上瓶頸,思考拍了這麼多照片有何用?」他認為相片始終是平面有所限制,便開始想用影片來說故事。兩年前,他在大學生物系畢業後,沒有像其他同學去當生物科老師,也知道自己非學術研究的料子,便跑去影樓當攝影編輯,拍食譜短片,為的是吸收經驗,學習拍片、剪接,同時也為自己的喜好儲錢買攝影器材,去年更辭工,展開他的生態紀錄片大計。

獨自穿梭森林,阿城毫不害怕,「拍攝動物都是驚喜,沒什麼驚險。」
獨自穿梭森林,阿城毫不害怕,「拍攝動物都是驚喜,沒什麼驚險。」

拒絕把動物定型

他的影片多數是以單一物種為主角,拍攝牠的生活習性與其他物種的關係,「很多時是生物之間吃與被吃的關係。」當別人問他某種動物有何特別,他說道:「我漸漸開始不在意物種的闊度,而在意牠的深度。」說的是對某物種的深入觀察和認識。《Wild Hong Kong》第二集的主角是雀鳥灰背燕尾,牠的主要食糧是水生昆蟲,阿城在拍攝時才發現牠有三招獨特的捕蟲技巧,還為它們改名「泰山壓頂」、「急流中撿」、「手到拿來」,猶如武林招式。


《Wild Hong Kong》第二集的主角灰背燕尾,猶如穿上深灰色燕尾服的紳士,在影片中牠身手敏捷,輕鬆捕捉水中昆蟲。

而這些影片也透露着保育訊息,早前他因為工作到印尼拍攝,拍下蟒蛇吞食石龍子的畫面,「人類經常會被性別定型,其實動物界也有這情況。蛇很多時被妖魔化,一切源於不認識,人們行山一見到蛇便會把牠們打死,其實生物的習性、捕食習慣、形態與外貌都是天生的。」正如影片中結尾一句,「其實蟒蛇吃石龍子的情節,與牛吃草又有何分別?」


蟒蛇外貌不討人喜歡,但在阿城眼中,牠跟其他物種一樣值得紀錄。

自然在野 就要自然拍攝

儘管旁人看來拍得專業,他卻說,生態攝影暫時只是興趣,「在香港當生態攝影師難以糊口,同行多數會帶導賞團,或到國外帶攝影團,不會以賣片賣相生存。如果我說賣相,人們會覺得Google下載就可,為何要付錢買?」他說來一臉無奈。

不過他也擔心過分商業化,會令生態攝影變質。他舉例,大受觀鳥發燒友歡迎的塱原,去年開始有部分農田要收費才可入場拍攝,而且場主會用蟲引誘雀鳥出來,以便拍攝。他又聽聞廣東某處,有人設置了一個籃球場大小巨網,放進非法捕捉的野生雀鳥,猶如大鳥籠般,讓人同時拍攝不同雀鳥,「他們付出的只是坐定定的時間和入場費,我覺得這樣沒什麼意思,你拍到的只是在人工場景內,拍攝羽毛狀態、健康情況很差的雀鳥。我認為生態攝影最重要是,那動物是野生的,你會拍到牠們自然流露的神情。

雨天下,泥灘上覓食的大濱鷸多了份優雅。(FHS Wildlife圖片)
雨天下,泥灘上覓食的大濱鷸多了份優雅。(FHS Wildlife圖片)

跟動物相處久了,他能從牠們的眼神、動作,判斷對方是否緊張。最令他感動的一次,是在大嶼山,那天他自己一個在沙灘上拍攝到超過十種雀鳥,距離之近,連羽毛、眼神都一清二楚,「那刻真的覺得自己融入牠們之中,最好的自然攝影師,能令到生物很自在,自己又自在,大家都在自然環境下共處,拍出來的照片才是最美。」

他希望自己拍的影片,終有一日可以媲美美國Discovery Channel或BBC的National Geographic,搬上大銀幕,而香港也有屬於自己的生態紀錄片。

FHS Wildlife
網址:www.wildfhs.com
Facebook: fhswildlif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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