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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思議事件記載一件幾乎從未被提起、甚或已被遺忘的歷史。
八十三年前,即一九四一年,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。那年聖誕,一個本該普天同慶的日子,卻是香港歷史上悲痛的一幕。香港總督楊慕琦向日本投降,自此,香港人便落入日軍手中,度過「三年零八個月」的艱苦歲月。
失去一千多日自由的三千人
這段日子,有群幾乎無人記得的人,遭日軍拘留在赤柱小島。他們是三千多名來自英國、美國及荷蘭的非華裔平民,當中亦有部分為殖民地政府官員。居港逾四十年,曾任聖保羅書院副校長的美國人嚴穆生(Geoffrey Charles Emerson),自七十年代開始研究赤柱日治拘留營,訪問了二十三名被拘留人士,並於一九七三年發表論文《Hong Kong Internment, 1942-1945,Life in the Japanese Civilian Camp at Stanley》,論文後來譯成中文書出版,名為《赤柱日治拘留營:鐵絲網內的三年零八個月(1942-1945)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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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書表示,相對其他遠東平民營,赤柱拘留營無疑擁有較好的環境。拘留人士能組成臨時委員會及理事會,派代表與日本人交涉。被拘留人士亦過着「相對正常」的生活,他們可以舉行教堂崇拜、定時享受一定的娛樂活動、連兒童也能在營裏的學校讀書。儘管如此,由於資源匱乏,拘留人士缺乏營養,飽受不同疾病的困擾,當中最嚴重的,是因欠缺維他命B1而引致的腳氣病。
不明來歷、追求自由的「怪客」?
不過,除了營內不尋常的禁閉生活,赤柱營外亦來了一位「不速之客」,最後甚至誤闖拘留營,引起日軍及拘留人士一陣騷動。到底這位「不速之客」有甚麼下場?我們邀請《港識多史》創辦人Godfrey,跟我們細説當年的赤柱傳奇。
其實,這名「不速之客」是誰呢?原來牠是一頭二百四十磅、身長七十三英寸、身高三英尺的華南虎。翻查不同拘留人士的回憶錄,都會看見他們異口同聲提及過這頭當年轟動一時的老虎。
(詳見另文:【香港不思議事件】赤柱之虎| 有關赤柱天后廟老虎皮與日治拘留營,你需要知道的八本書 https://mpweekly.hk/woBwX)
荷槍實彈 如臨大敵
根據Godfrey描述,一九四二年五月三十日,日軍如臨大敵,安排憲兵平林中佐帶領三十多名的華籍和印籍憲查一起追捕老虎。他們不僅帶備槍械,還準備了高達七呎的鐵絲網。不料,圍捕過程艱險重重,老虎差點逃脫。活捉無望,最後由印籍憲查亞星開槍把老虎打死。
為何日軍當中會有印度人呢?Godfrey解釋,香港和印度均屬英國殖民地,不少印度人會來香港打工,主要擔任獄卒或軍隊警察。淪陷之後,日軍以「大東亞共榮圈」之名,拉攏在港的印度人,日本和印度的「印度獨立聯盟」更有密切聯繫,因此日軍相對優待印度人,日治時期亦有招攬他們擔任警察。
![一九四二年五月三十一日出版的《南華日報》,詳細記載了當時日軍捉老虎的過程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942531zoom-20240715112103.png)
剝皮拍照 大東亞榮光?
日軍成功捕殺老虎翌日,當時由日本人操控的《The Hong Kong News》以頭版報道事件,大字標題”Fierce Tiger Shot In Stanley Woods”,並刊出老虎照片。老虎死後,亦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。根據記載,一名曾在香港牛奶公司任職屠房工作的被拘留人士BW Bradbury,後來被日軍帶出營外,負責剝掉老虎皮。有關剝皮的照片,刊於一九四二年六月十日出版的《The Hong Kong News》頭版。
![赤柱捉老虎一事,成為了一九四二年五月三十一日《The Hong Kong News》的頭版新聞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pic-1-may-31-1942-fierce-tiger-shot-in-stanley-woods-the-hong-kong-news-1-20240715112344.jpg)
![一九四二年六月十日,《The Hong Kong News》刊出前牛奶公司屠夫BW Bradbury替老虎剝皮的照片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pic-2-june-10-1942tiger-into-exhibit-the-hong-kong-news-20240715112443.jpg)
老虎的皮成為紀念品,老虎的肉又到哪裏去呢?
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七日出版的《The Hong Kong News》報道,日本官員將老虎肉,送給日治時改名為「香港競馬會」的賽馬會高級職員。他們如此形容老虎肉的味道:「這些像牛肉般鮮嫩可口的肉,來自被赤柱憲兵射殺的老虎。(The meat, which was as tender and delicious as beef, was from the tiger shot by the Gendarmes at Stanley.)」
![據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七日的《The Hong Kong News》記載,日軍將老虎肉轉贈香港競馬會(Hong Kong Race Club)的高級人員。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pic-3-june-27-1942hong-kong-race-club-officials-eating-tiger-meat-the-hong-kong-news-20240715112734.jpg)
一般骨肉一般皮 眾生並不平等?
Godfrey說,這隻老虎,其實是來自一個「五人家庭」:一雄一雌和三隻小虎。遭遇殺身之禍的,為雄性老虎,雌虎亦幾乎遭到獵殺。一九四二年六月二十四日的《香島日報》報道,雌虎在受了重傷之後,逃去無蹤。
有關老虎的來歷,眾說紛紜,至今未有定案,有人說是來自馬戲團,亦有人認為老虎是從大陸渡港抵達赤柱。Godfrey說,虎皮最後留在殺虎印籍憲查亞星手上,他其後將虎皮轉贈赤柱天后廟。直到今天,虎皮仍然存放在廟裏。
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(George Orwell)在《動物農莊》裏說:
「所有動物一律平等,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。(All animals are equal but 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.)」
《港識多史》於2016年成立,創辦人Godfrey與一眾歷史愛好者熱衷於收集香港的小故事。他們曾出版多本書目,如《三斤釘上的浮城——25個香港日常歷史故事》、《東方之珠的三斤釘:25個奠基香港的歷史故事》及《教科書不會教的36 個歷史人物》,以輕鬆、簡單的手法介紹不為人知的香港歷史。
延伸閱讀:《港識多史》【香港老虎】虎出沒注意—尋找戰前老虎蹤跡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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