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愈來愈脂肪多肌肉少,發夢故事多過戲院,一場接一場,疾醒攰到似擔泥到天光先至收工一樣。勒令自己重新游早水,報答孝活親恩。
出發去海灘前,賞識我家手風琴大師易孝活的作曲家老夫老妻,晨運攔截。
「易先生早晨,你公子起咗身未呀?」
「佢一早去咗機場。」
「哎吔,佢仲話冇咁快返去Oslo嘅?我哋仲扐本書嚟送俾佢㖭……」
「佢未扯,去咗送佢班團友走先,佢見我回塘呀,係都要逼我游番早水呀,當我細佬哥咁呀……哈……」
「哈,佢真係好仔呀,好得人鍾意,嗰晚佢話你唔精神,你冇睇encore嗰隻廣東歌,好攞彩呀……」
「佢話俾大家知係佢爹哋摷返成大半個世紀之前啲民謠,仲將啲好振奮人心嘅歌詞,親手譯咗做英文,交俾個馬來西亞嘅老倌,唱到紅晒呀!」
「佢冇話我知喎,邊有佢講到咁巴閉呀,响屋企佢冇練過隻歌,佢齋拉首歌呀?……」
「佢好有性格好有感情㗎,好似同大家傾偈咁,拉拉吓就斷斷續續咁,由得啲音樂墊底,然後一句中文跟住又一句英文咁朗誦,令人好上心……」
「我細個都識呢隻歌㗎,你後生過我咁多,我係咁咦跟過一個……中西音樂都算係一代宗師咁耍家嘅叫呂文成……」還撳手機的咸豐年相逼我欣賞。
「我十鬆歲,老竇就質咗我去英國,乜嘢都半桶水,乜嘢都扮知㗎咋,哈……」
「阿蘇生佢嗰晚返到屋企,吟吟吓仲成隻唱得番出嚟,監我一齊唱㖭呀。」
「阿Howard爸爸,虧你譯得的英文曲詞咁到喉到肺,『一枝竹會易折彎,幾枝竹一紮斷折難』,開口就已經乜都講到晒……」他當露天廣場演唱會,萬千癲雞賀台慶,幸好賢內助及時打斷。
「你食咗早餐未,唔好要你罰企,喺度猛傾。」
「俾我去游咗水先喇,唔係我個仔返嚟又鬧我冇恆心。」實情我沒有恆心有孝心。
「小心喎,今朝新聞話有個八十幾歲阿婆浸親,救唔返喎……」
「唏,人哋爸爸游泳健將有個樣,哈哈,下晝去榮記食西多士,拜拜。」
孝活無口訊幾時連人帶車回來,我樂於向着海灘行行重行行,睜大眼每日已成為最佳男配角,一條乾蒸蒸的甘草,見到石凳就想坐得一陣得一陣,但又殘酷到不會破戒含半枝煙。原來之前宋阿嫲瑪莉亞和大眼BB妺,是一場義演,為我壯膽的懷舊戲,我不用懷疑自己所有的事無忌憚,匯率偏低,但有派上用場的自知之明。孝活一定暗盤有他的看法,他不可能苟同這位宋小姐烈女犧牲,認定她是毒素未清的劏豬凳,會又添一次慘劇,令我無情情入鬼門關。反之,又從未推動兩個半百花甲人類,今朝有酒今朝醉,勇字掛帥,死就死。我有幾個答案,但總想聽到,這個已是教我做人的孝活,冷靜地,簡潔地,毫不風趣地,說出他希望見到的版本。